大片大片的湖泊被开垦造田,著名的长湖、白露湖60年代就被抽干,变成一望无垠的良田,江汉平原在声声无奈中面对着不确定的未来。本报记者踏访了江汉平原,形成了以下文字,望能引起更多人的关注与思考。
江汉平原:“鱼米之乡”进与退
平原本来是泽国
打开世界地图,我们会看见,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河流像中国长江中下游一样,拥有如此众多的湖泊。在星罗棋布的湖泊群中,尤以江汉平原一带的湖泊最为典型。
说到江汉平原,不能不说云梦泽。
云梦原是一片泽国,历史早有定论。学者认为,它地势低下,堤垸绵亘,河道纵横交错,湖泊星罗棋布,是典型的陆上三角洲地貌景观。云梦泽是云梦的一部分,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江汉平原,一个承载着湖北省2/3人口的地区,70%的粮食和80%的棉花都出产于这一区域,是我国著名的“鱼米之乡”。
“山随平野尽,江入大荒流”。长江出三峡,过宜昌,入枝城,进入古云梦泽地。这里地势低洼、一望无际,千百年来,随着上游挟带下来的大量泥沙经七弯八拐便淤积了下来,使荆楚土地低洼地浅处淤为平地,深处形成湖泊,有的被冲积成三角洲,并在各三角洲形成分汊水系。
“水袋子”里走出“米粮仓”
古城江陵是云梦泽的湖泊之乡,位于湖北省低平的中南部,四周中小河流汇注于此,壅塞成千百个积水洼地,素有“水袋子”之称。江陵又称荆州,为多湖之县。新中国成立初,全县有100亩以上的天然湖泊105个,湖泊总面积达485.6平方公里(包括37个子湖面积),其中5000亩以上的湖泊有25个,总湖泊面积373.1平方公里,相应容积32791万立方米,每平方公里土地平均有0.34平方公里的水面。但在这些湖泊水系中,以长湖、三湖、白露湖、洪湖面积最大,故称四湖地区,辖监利、洪湖两县市和沙市、江陵、潜江、石首、荆门等县市区的部分地区。四湖地区三面环水,历史上分流穴口多,是江湖连通的“水袋子”。因洪涝灾害频繁,新中国成立以来,湖北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,整治江汉平原。首先是修堤防洪,关好大门。从1957年开始,在湖区开办了大沙湖、大同湖以及西大垸、运粮湖、三湖、后湖、荒湖、六合垸农场,过去的沼泽湖荒渐被开垦为成片耕地。二是开渠建闸,治理内涝。组织群众开挖四湖总干渠,及东西干渠。三是内排外引,排灌结合。农场民垸的形成造成湖区大部分湖泊被开垦,依靠平原湖区蓄水灌溉的功能逐渐萎缩,逢遇天旱,又对农业生产造成威胁,于是又开展群众“补漏”工程,至1977年,先后在长江、汉江干堤上共修建灌溉闸34座,可引进流量605.9立方米每秒,灌溉农田480万亩。四是兴建电力排灌泵站。因汛期外江水位高于垸内水面,涵闸无法自排,必须依靠电力提排。于是又兴建泵站14座,排水总流量达到1006.1立方米每秒。使四湖地区形成了遇旱引水、遇涝排水的排灌体系,彻底改变了“十年九不收”的“水袋子”局面。湖泊治理后,增加耕地面积126.7万亩,开办农场15个。
50年代,血吸虫病在这里流行,而这种传染病又是以水为载体进行传播的。于是乎,结合水利工程建设,一场全民灭螺运动轰轰烈烈展开,一场围湖造田的“人民战争”响彻荆楚大地,一个个湖泊被抽干,荆楚大地的血液在向江河排放;于是乎,绿洲出现了,粮食增加了,江汉平原的“水袋子”给治理了。
圩垸与湿地的博弈
翻开中国的历史,围湖造田由来已久。最早可追溯到先秦时期,唐中叶以后发展较快,到了五代北宋时期便大量发展,这以后又沿长江向江汉平原拓展。江浙和安徽一带,将围湖驱水成田的形式称之为圩田或围田,明清以后则统称圩田,在湘鄂之地,这种农田水利形式被称之为垸田。写过岳阳楼记的范仲淹对这种圩垸形式赞叹不已:“每一圩方数十里,如大城。中有河渠,外有门闸,旱则开闸引江水之利,涝则闭闸拒江水之害。旱涝不及,为农美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