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,泰国。帕孟河夕川潋滟。 来自61个国家300多位水坝专家学者、NGO代表及农民聚首泰国东部乌布省帕孟河畔,召开国际水坝大会。 之所以选址帕孟河畔,是因为当地人民最终争得政府同意,让已建成的水坝每年开闸放水4个月,以恢复生态系统和人与水、人与鱼的生存依赖关系。这表明国际社会对盲目追求"水利利益"而随心所欲建筑大型水坝的做法已表示出怀疑。 江河紧箍咒 《大坝经济学》的作者,国际河流网络的麦卡利先生与中国代表交谈时说:现在世界上的主要江河流域都箍上了水坝,许多大江大河几乎成了水库搭起来的台阶。 目前,全世界一半的河流至少建有一座大坝(高度在5米到15米之间,总储水量超过300万立方米)。中国的大坝数量居世界第一,美国位居第二,大约有5500个大型水坝。另据估计,美国约有9.6万座小坝。如果按该大小型水坝的数量比粗略估计,世界约有80万座小型水坝。 全世界水库的总蓄水量已高达几乎相当于世界全部河流水量的5倍。大型水库的重量太大,将引发地震。事实上,已有水库诱发的地震记录在案了。地球物理学家们甚至估计,由于水库而导致地壳重量的重新分布,可能会对地球自转的速度、轴的倾斜以及引力场形状产生影响。 水坝的经济利益价值也应该重新进行评估。 由于水坝建造太多,自然生态受到严重影响。其中淡水生物是生态系统中退化最严重的。世界很多地方,水库淹没的漫滩基本都是最肥沃的农田;这些地带的沼泽和森林是多种野生动物的栖居地。埃及举世闻名的阿斯旺大坝虽然发了大量的电,遗憾的是都给了大公司,而不是百姓。而阿斯旺大坝泥沙的淤积,却给尼罗河两岸的人们带去了无尽的灾难。 部分水坝地区人民的生计来源和文化习俗则遭到毁灭性的打击。两年前笔者到过帕孟水坝。那时因修建水坝,帕孟河里的鱼几乎灭绝殆尽。渔民丧失了世代依凭的生活来源,维系其民族繁衍的传统文化亦因之不断消失。如今每年开闸期间,生态系统得以部分恢复。 淘汰不适宜的水坝 法国一位拆坝专家把在世界各国建坝的大公司及金融机构称为"水坝黑手党"。这位在法国德高望众的学者说,过去讲知识就是力量,现在应该反过来,力量产生知识。因为没有力量,所以你讲的东西也不是知识,而强权知识却把知识强加给你。 与会的日本和欧洲一些国家的民间组织代表介绍,本国已经停止建坝,并开始拆坝。他们为本国的大公司到发展中国家建坝表示遗憾。 大会宣言提出,应该邀请决策者、开发者及各种开发方案风险的可能承受者共同参加讨论,这是寻求解决利益与意见冲突的必要途径;要在早期淘汰不适宜的水坝项目。 塞内加尔、津巴布韦、巴基斯坦、印度尼西亚等国家的做法是值得借鉴的。塞内加尔修建一座水坝后,血吸虫病迅速蔓延。当地百姓马上和科学家们对水生生态系统进行调查,"土洋结合"撰写了调查报告递交给政府。巴基斯坦政府建一坝之前,做了可行性分析报告。但当地居民认为,报告在生态和移民问题上表达得不够全面和充分。他们对政府的报告作了详尽的补充,最后建议获得了采纳。 中国作为双面教材 会上中国代表被问及最多的是四川的都江堰和云南的怒江。 2003年8月,四川政府在公众的呼吁及媒介的影响下,取消了在都江堰旁修建杨柳水库的计划。这成为大会向各国推广的保护生态系统、维护各类人群利益的范例。 目前,中国又计划在刚被联合国评为世界自然遗产,基本还保持着完整、原始的生态系统的怒江上修建13级梯级水坝。对此,与会代表纷纷举笔签名,呼吁并恳请中国云南的建坝决策者停止该项计划。特别是怒江下游国家--缅甸和泰国--的专家学者和当地原著民,更希望和中国学者及同饮一江水的各民族人民一起,保护他们称之为"萨尔文江"的原始河流。 |